山坳猫獠

几具尸骨。

夜色彻底吞了村子，黑山那边黑得什么都看不见，浓雾翻翻滚滚的，像是整座山都在动。林子深处时不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啸，闷闷的，拖得老长，在山谷里来回撞，像是那东西在笑。

我缩在人群最后头，不说话，不哭，也不动。

所有人都在怕，都在哭，都在念叨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怎么就破了。可我跟他们不一样。我亲眼看见了。

那只老猫猴抓走孩子的时候，我离得最近。它的身形、速度、扑击的方向，我全记在脑子里了。可我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些。

老人们说过，老猫猴雌雄成对，形影不离。一存俱存，一亡必怨。

可刚才，从浓雾里现身的，从头到尾，只有一只。那只体型更大、戾气更重的雄的，连个影子都没露。

它在哪里？它为什么不出来？它在等什么？

我缩在人群后面，死死盯着黑山的方向，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

所有人都以为今夜是祸事的结束，孩子被抓走，村子受了灾，该消停一阵了。可我站在那，浑身冷汗还没干，就已经明白了——今夜不是结束。

今夜，只是开始。
第三章 全村猎祟，血毙一獠
那一夜，全村人都没合眼。
林豆豆被叼走以后，没人睡得着。孩子的哭声、大人的喊声、火把噼里啪啦的声响，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慢慢静下来。可静归静，谁也没回屋。所有人都聚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，火把插了一圈，橘黄的光映着一张一张脸，有的发白，有的发青，有的已经看不出人色了。
族老拄着拐杖站在正中间，白胡子一直在抖。我长这么大，头一回看见他抖成这样。他在村里活了七十多年，掌了一辈子规矩，可那些规矩全是教人怎么躲、怎么忍、怎么苟活。从来没教过——妖物真的进了村，该怎么办。
人群里有人吼了一嗓子，是个壮年汉子，姓刘，平常闷声不响的，那会儿手里攥着砍柴刀，指节全是白的。他吼的是：“不能等了！那东西今天叼孩子，明天就敢撞门！退是死，进也是死，不如进山宰了它！”
这话一落，整个人群像被点着了。一个接一个的壮汉站了出来，手里举着柴刀、斧头、猎弓、长矛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