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静夜的来客

　　深夜的巷口，霓虹灯管闪了两下，吐出最後一口微弱的光。整条街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，只剩路边自动贩卖机规律的「哔」声在喘息。

　　阿言提着便当走上三楼，在转角先敲了隔壁阿伯的门，把热腾腾的鲁饭交到那双颤抖的手里：「记得趁热吃。」

　　「你这孩子……」阿伯笑着碎念，眼里有种被照看後才会有的安稳。

　　回到自己房间，灯一打开，角落里多了一团白毛。

　　不是猫——牠的耳尖像叶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，毛白得不沾一点灰，正安静望着他。

　　「……你哪来的？」阿言放下钥匙，蹲下身。小兽不退，反而微微歪头，像在倾听什麽只有牠听得见的声音。

　　屋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低鸣。

　　阿言伸手。小兽没有闪躲，只用尾巴在地板轻轻划了一弧。那一瞬，他忽然起了J皮疙瘩——像有一阵看不见的风穿过背脊。

　　「饿了吧？」他倒了碗温水，撕了半块馒头。小兽先看他一眼，才低头吃，动作出奇地端正。

　　牠吃得很慢，像在等谁；或像在守某种看不见的门。

　　凌晨两点半，外头起了薄雾。阿言关上窗，回头看那毛团已窝在鞋柜旁睡着。他轻手轻脚地把一件旧外套盖在牠身上。

　　灯熄那刻，他不确定是不是听错——牠的耳尖，像听见远方有钟声，微微抖了一下。

　　在半梦半醒间，阿言听见一个低沉却温暖的声音，像从地底传来：

　　「地狱不空，誓不成佛。」

　　他陡然清醒，床边只有月光，与那团均匀起伏的白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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