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　　海川入秋比秋澜晚一点。

　　九月底，高中重新发布了电子青春手册。

　　封面没变，署名第一行换回江玥。

　　许柠的优秀作品申报取消，她给我发过一封邮件，只有三行。

　　她说对不起，说那份经历她不要了，也说以后不会再用别人的回忆证明自己。

　　我没有回。

　　班主任也给我打过电话，语气比从前低很多：「江玥，是老师当时处理得太草率。」

　　我说：「老师，公告改了就好。」

　　我妈来海川看我时，带了一箱胃药和厚被子。

　　她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，小声说：「以前我总觉得小骁稳，没想到稳的人，也会替你做错决定。」

　　我把水递给她：「都过去了。」

　　她点点头，没再替陆骁说话。

　　陆骁的代价没有小说里那么热闹。

　　高中撤掉了他优秀毕业生代表的推荐。

　　秋澜新生发言换了别人。

　　许柠也不再找他帮忙。

　　他偶尔给我发消息，大多是天气，胃药，秋澜银杏什么时候黄。

　　我很少回。

　　十月中旬，海川影像展闭幕。

　　陆骁来了。

　　他把一本实体青春手册放到我面前，封面干净，内页夹着更正说明。

　　「你的名字放回去了。」

　　我接过来看了一眼：「谢谢。」

　　他手里还攥着那片银杏叶。

　　纸条已经旧了，边角卷起。

　　陆骁说：「江玥，我现在知道，我不是在照顾你。我是习惯让你退一步。」

　　我没有说话。

　　他把银杏叶放在桌上：「这次我不让你原谅。我只是想把东西还你。」

　　我看着那行「我们秋天相见」。

　　以前我把它当作约定。

　　后来才明白，有些约定只是某一刻的心软，不是终点。

　　我把书签推回去：「陆骁，你还的是名字，不是那些晚上。」

　　他眼眶微红，却没有再逼近。

　　很久后，他问：「还能做朋友吗？」

　　我说：「算了吧。」

　　声音很轻。

　　他点点头，把青春手册留给我，拿走了那片银杏叶。

　　傍晚，我去食堂买了一杯热豆浆。

　　海川的风从路口吹来，带着潮意。

　　我把吸管插进去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
　　手机亮了一下。

　　陆骁发来最后一条消息：「海川降温，记得加衣。」

　　我回：「谢谢，以后不用提醒了。」

　　发送成功后，我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抱着相机往教学楼走。

　　楼下的公告栏贴着下一期短片招募。

　　报名表第一行，是我的名字。

　　风把纸角掀起，又落下。

　　这一次，上面没有任何人的秋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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